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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我剛才已經跟維志委員多要了兩分鐘,我今天要在七分鐘之內把它解決掉。欽賢委員,所以我就說,沒有你,我今天沒有辦法報告,因為我的是完全銜接你的。今天我的報告我想從這件判決書開始說起,這是一件冤案,就是說一個當事人,他是被通緝的,案子發展到最後面,他拿到了形式補償,我當初看到這份判決書的時候,憑良心講,請各位看一下綠色字的部分,我看了這兩段之後,我那時候腦袋興起了兩股疑惑。第一個,被告究竟能不能看得懂這份判決書?如果他都能夠看得懂的話,那麼,光看這三個字,他是法律系的嗎?再看底下這行文字,他是中文系的嗎?或者是說,他本身不是法律系也不是中文系,但是他的國學造詣非常深厚,這是我的疑問。透過律師的協助,我找到這個當事人,我做了訪談之後,原來我才知道他的學歷,他是國中畢業。抱歉,我壓錯了。他告訴我,他最後的判決書他看不懂,有些根本不知道法官在寫什麼。

請各位看一下,綠色字的部分是他畫出來給我看的,他說他看不懂;紅色字的部分是完全不知道法官在寫什麼的內容、的意思。我印象非常深刻,請各位看這個字「矣」,當初這個曾姓被告、曾姓男子他問我說這個「矣」是什麼意思?我說這個沒有什麼意思,只是個語助詞而已,他反問我一句話,我非常的驚訝,他說法官寫判決書是不是有稿費?不然沒有意思的話他為什麼要多寫這個字?於是,由此可證一件事情,那時候我腦袋裡面,我真的有一股很大的疑惑,剛才我聽了院部的報告之後呢,都拿出了一個要求法律文書通俗化的時間點,可是我去看了一些文獻之後,我找到了這兩個,司法院在七十二年,它就已經做出這個要求,還有這個名稱。法務部更早,在六十二年,但是這份判決書,剛才我說那位曾姓被告的,是在一百零五年的十月二十號做出判決,於是我心裡面真的有一股很強烈的疑惑,司法院已經要求了三十三年,法務部要求了四十三年,為什麼司法文書到現在還是這麼難以通俗?我覺得這個沒有辦法三言兩語的去歸因一個特別的因素,這裡面我覺得是有一個系統性,從剛才邱廳長所說的,從高中生進入大學之後,讀了法律系,一路到了候補,到了試署,再到了實任法官,長期在這個醬缸裡面、文化裡面去浸泡他的寫作的能力,那這個地方不是我能夠三言兩語講完的,所以我另外提了一份書面說明,有興趣的就請自行參閱。我現在回到一個地方來,面對三、四十年來,我們的司法文書到現在還被要求通俗,我覺得我們是不是要從另外一個新的角度去做一個思維?什麼思維?是不是可以把不管是檢察官還是法官,在你們寫手上的司法文書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可以把你們的起訴書、判決書當成是一個傳播工具?傳播什麼?兩個面向。

第一個,對於你現在辦的這個案子個案的一個傳播,也就是說,在這個案子裡面,現行的法律對於這個案子有什麼規定,法官基於法律的守門人,必須在這樣的一個法律環境下,必須要做什麼樣的一個認識、用法、採認?乃至最後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決,這是針對個案的部分,去教育當事人的部分。第二個部分,透過一件件的個案,我覺得匯集整個判決書的能量,我指的是整體的。這整體到底有多大呢?司法院的數據可以告訴我們說,目前台灣每年吸收的司法案件量是三百萬案件以上,當然扣除一些非訟事件的話,我想大概四、五十萬件民、刑事的案件應該是有的,OK,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每年就透過這四、五十萬的案件量去對當事人做一番法治的傳播,我覺得對於我們另外一個議題「公民法律教育」,我覺得它是一個非常巨大的能量。

OK,再回到欽賢法官。這陣子我跟欽賢法官在談這個PPT內容的時候,我們不斷的在對話,其中有一句話他開釋了我,他說,他曾經跟一位資深的法官在談有關於司法文書呈現的時候,說好像新聞記者的文體是比較容易閱讀的,本身我是新聞記者出身,目前在從事新聞教育工作,所以我試著想從新聞稿的寫作的發展的五個階段來做一場分享,新聞寫作發展從最起點的金字塔式寫作法,發展到目前最普遍的倒金字塔式寫作法,這裡面有一個很重要的歷史性的戰爭,是美國南北戰爭,改寫了新聞記者的寫作方式,隨著大概持續了大約半世紀左右,這個倒金字塔式寫作法,慢慢地被新聞記者受不了,為什麼?它太醬缸、太制式了,於是在新聞記者的覺醒,跟在求新求變之下,發展出來的敘事方式變成是新新聞的寫作模式,叫做線狀式,再來到星式,再來到鑽石式,這個是目前文學最常見的,岔出去一句話,我知道我們本組有些人是我們平路委員的粉絲,特別是她的〈黑水〉,這幾天我拼命地趕進度看完了,如果你們看了這本〈黑水〉的話,我去解過這本書,真的,就是用這種方式去呈現的,從單點去突破,從人可以不斷地擴散出去,但是,我並不支持也不鼓勵我們的司法文書未來的寫作用這種方式,我反而覺得線性方式可能比較貼近現在、以後司法文書要呈現的一種模式,當然這只是可能而已。

我為什麼會挑這一個呢?因為我覺得司法文書它真的很複雜,特別是它充滿很多很多的專業名詞,當然,碰到越專業、越複雜的,我就會用最簡單的敘事方式,可能是比較對讀者來講,就是案件當事人來講的話,它可能是比較容易閱讀的,OK,我這裡面做了一個敘事上的想像,我這裡以一個刑事案件為例,我自我去想像,一個司法文書的通俗化的寫作格式或許是不是應該這樣呈現?我強調的只是「或許」而已,因為畢竟我不知道說在這麼多寫作的體力跟方式,司法文書是不是真的很適合用這種線狀式的方式去呈現,如果是的話,是不是要用這種格式、這種次序去鋪排,我完全不知道,我覺得這個還需要很多的實驗過程,學與述之間還需要很多的對話來實驗。

OK,我這邊有個小結,只剩最後兩張了,再給我一分鐘就好了。我覺得不管是任何的格式、方法、工具,它其實只是一個輔助而已,我覺得最後面司法文書要通俗化還是要回到一個最核心的原點,可不可以用通俗的文字、常民語言,才是最重要的一個關鍵,否則我們空有格式,充滿很多的寫作方法,最後你寫出來的還是詰屈聱牙,還是艱澀難懂,這樣的寫作,其實是沒有意義的,還是回到原點。最後面,當然,這我的建議案,待會會討論,其實我真的很想給在場的各位,我看這個時間點之後,我真的有一番的感觸。司法行政部在六十二年就提出這樣的要求,司法院在七十二年也是如此,事隔現在已經四十四年了,我不知道四十四年以後,在座的我們各位,忻忻一定還會在,難不成我們要叫忻忻在四十四年以後再開同一場一樣的會議嗎?所以我覺得,既然我們今天碰觸了這個議題,而且事隔時間已經這麼久了,四十四年,所以我覺得今天的這場會議,我們的司改會議,就這個議題,至少要在我們的手上把它給終結掉,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