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總統府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的SayIt,如有任何建議,或是發現錯漏字,請寄到judicialreform2016@gmail.com告訴我們。

主席、各位委員、幕僚們還有今天來列席的專家大家好,首先要感謝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提供資料的我們的幕僚、我們院部還有其他的這些單位,那也很抱歉因為在很短的時間內要求很多資料,也要求了很多專家列席,所以我必須負責任喔,今天前面有好幾個是我堅持要邀請的,那我本來是列了七個單位,那後來召集人就說可能有點太多。

好那為什麼要邀請這麼多的單位或是專家,因為弱勢族群其實我們比較熟悉的可能是兒童、青少年,但是我們其實已經忽略了很多其實是弱勢者的這些族群。所以我今天主要要分兩個部分講,第一個是被害人證人的部分,那第二個部分是被告的部分,被告的部分反而是我們比較少注意到的一些問題。但是我想先透過兩個例子呈現我們弱勢者他可能在訴訟程序中碰到的問題。

首先那各位先看這樣的一個……那我們假設說這個弱勢被害人他現在就是要做筆錄,他可能是在警察局、可能是在地檢署,那我們常常會問他一些基本的問題,那再來就是可能要跟他說明今天你為什麼要來警察局做筆錄或是要來地檢署做筆錄。那我們當然就要提醒被害人或是證人,不管是弱勢者或是一般人,可能會提醒他要說實話,那因為要錄音錄影,所以不能點頭不能搖頭,可能要用講的。

好那各位想像假如說這位被害人或是證人他是智能障礙者或者他是嚴重受創的被害人,那他很難用講的,因為他可能現在很緊張,或是智能障礙者他其實對他來講要表達非常困難,那當我們用這樣的方式、一般人的標準去進行訊問的時候,取得他的證詞的時候,請問各位委員這個公平嗎?用一般人的標準去取得這樣的一個證詞是不公平的。

那同樣的,在被告的這個部分,我們常常在訊問被告的時候一開始就要告知他的這些權利,那一般的標準通常可能會很快速的,用這種方式讓被告知道說他有緘默權等等。那各位想像假如說今天我們有一位被告,他同樣也是智能障礙者,或是精神障礙者,或者是他可能因為教育程度偏低,可能理解上比較困難,他其實你講他保持緘默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你講的辯護人他也不知道辯護人是誰,那即使我跟他講說這是律師,你可以請律師,他其實也不知道說律師究竟是什麼角色、律師可以做什麼事情、那我為什麼需要律師。

所以這兩個其實是非常簡單的例子,但是這兩個例子凸顯了我們很常用一般人的標準去處理我們的弱勢者,那究竟在訴訟程序中有哪些弱勢者我待會會講,但是我剛剛提的兩個例子只是可能一次的筆錄。那各位可以想像假如說一個弱勢者不管他是被害人或是被告,他必須完成這整個訴訟程序,從警察的筆錄到他要出庭接受交互詰問。那這個過程是非常痛苦、非常困難的,我們常常碰到弱勢者他可能到法庭的時候就已經沒有辦法再陳述,因為他前面承受的已經太多了。

那或者是在警察這個階段為什麼很多案子不起訴?特別是弱勢者、智能障礙者或是兒童案件,很難起訴是因為他可能在警察的階段沒有辦法陳述,那通常沒有辦法陳述是因為我們沒有提供他需要的知識或是保護,這是我接下來可能會跟各位分享那國外是怎麼做,他能提供哪些保護、哪些接觸。

所以我們必須考量到弱勢者他在這整個訴訟程序中呢其實是有特殊的需求,他的需求跟一般人不一樣,那他聽得懂的語言跟一般人不一樣,他心理的壓力可能跟一般人也不一樣。

是不是因為人太多,這個……好。那究竟誰是訴訟程序中的弱勢者?其實有很多族群可以包含在這樣的一個很大的弱勢者的族群裡面,那我們比較熟悉的可能就是兒童、青少年、身心障礙者,但是在身心障礙者這個族群呢,我們其實比較常注意到智能障礙者,反而精神障礙者其實這個族群是被忽略的,不管是被害人或者是被告或是證人,那再來就是重大案件的被害人或是證人,所以有可能一個小朋友他目睹了他的親人被殺,這也是屬於弱勢者,或是可能他不是兒童,他是成人,但是他親眼看到他全家被殺,或是看到可能目睹了其他對他來講非常可怕的案件,導致他可能產生了一些創傷的這些反應。那假如說他有這些心理上的需求,他也是屬於弱勢者這樣一個族群,他可能需要我們用弱勢者的標準去協助他、保護他。

那再來是多次被害人,通常碰到多次被害人可能是長期受暴的、長期被性侵的被害人,或是有目睹到這件事情的證人,那原住民這個部分,我本來擔心把原住民加進來可能會貼上負面的標籤,所以有先問旻園委員,這樣子做OK不OK,因為其實在國外他們對這件事情非常的敏感,你為什麼要說我們是弱勢,所以這個有先跟旻園委員確認這件事情。

好,那最後這點呢,是我們更常忽略的一個族群,因為他看起來像一般人,那他雖然教育程度低,可能社經地位偏低,但是他溝通上看起來OK,但是我們常常會發現,當我們問他一些問題在確認的時候,他會說我其實聽不懂你剛剛講的那些話,因為他沒有足夠的理解能力或是溝通能力來表達他的看法或是回答一些重要的問題,那在警察、地檢署這個階段是非常關鍵的,這就是他可以提供他的證詞,講出事實的一個機會,那這邊呢,我括弧的是外籍人士,因為外籍人士,不是說每個外籍人士都會有溝通能力的問題,那有些外籍人士可能他的中文能力是OK的,所以可能不需要提供太多的,很多的保護或是協助的這個部分。

那首先我先講弱勢被害人的這個困境,這些是我因為我現在有在陪同弱勢被害人出庭,或是協助警訊這個部分,所以這些除了是我自己個人經驗,那也是我很常接觸第一線人員,不管是警察或是檢察官,甚至到法庭,法官們會分享他們看到的問題,那我們弱勢者他不了解訴訟的程序,他不了解相關的角色,他出庭的時候他其實完全不了解為什麼我需要跟這麼多人,三個法官一個公訴檢察官還有辯方可能不只一個律師,要面對這麼多的大人,要面對這麼多不熟悉的人,那他們也用了很複雜的語言問我很複雜的問題,那開庭的速度可能也非常快,那他其實沒有辦法配合這個詢訊問的速度,所以我們常常會碰到的弱勢者呢,他可能就選擇沉默,但是呢,假如說他保持沉默,反而可能對他不利,那他同時又在擔心說怎麼辦,我聽不懂他的問題,也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但是我又不能保持沉默,但是我又擔心他們不相信我,所以他是非常挫折、非常掙扎的,那我們常常會發現這些弱勢者他身邊其實沒有可以協助他的人,那當然最主要的這個陪同的這個人是他的主責社工,但是很多弱勢者可能沒有這樣的一個協助或保護,但是也請衛福部,假如說我有說錯了什麼也請衛福部分享。

那有些弱勢者他可能溝通能力OK,但是他可能因為是嚴重的受害者或是長期的受害者,所以他來做筆錄的時候他的心理精神狀況其實是很不好的,那這個部分阮神父,阮委員可能也可以分享他之前接觸的人口販運案,那這些被害人到警察局的時候其實是在嘔吐的狀況,那個創傷其實看起來非常嚴重,但是可能我們的第一線人員因為很急,也有時間的壓力,就馬上開始詢訊問,可能沒有注意到說他其實現在的狀況是不適合進行詢訊問,不適合做筆錄的。

所以這個部分,這些問題其實是我們很常在訴訟程序中看到的問題,那非常感謝法務部提供這個對照表,這個對照表很好是因為,各位可以注意到我們國內現有的保護協助機制主要集中在性侵害案件,性侵害案件這個部分做的還不錯,那特別是我們其實現在法庭或是地檢署或是警察可以請一個專業人士、專家來協助詢訊問,所謂的Intermediary,這是我接下來會再講的,那所以各位可以看到打叉的就是我們比較欠缺的保護或是協助,那我非常擔心這個部分,那因為我們知道其實很多弱勢者,他需要另外一個人協助他,可能幫他轉化問題或是讓法庭了解他現在的這個狀況,但是我們家暴案的小朋友不一定可以得到這樣的一個幫助,這對我來講非常奇怪,為什麼同樣是弱勢者,但是在不同的案件類型,反而他的這個權益其實是有落差的,那我覺得這個是我們一定要處理的事情。

那其實各位看只要是打叉的,我認為可能是我們必須去處理的一些問題,那各位看了這一張對照表可能會想到另外一個問題,那其他的弱勢者呢,這裡主要是婦幼、智能障礙者,那其他的弱勢者呢,他有沒有辦法也是受到一樣的,接受到一樣的支持或是保護,這是我比較擔心的,再來就是城鄉差距、縣市差距,是不是每個縣市都有辦法,都有這些資源,那因為像專家協助詢訊問這個部份我們剛剛才開始做,這也是請可能請衛福部協助補充。

好,那我們建議的改革方案主要有三個建議,第一個先去做研究,我們必須先了解國內有哪些現有的保護機制、協助機制,那有哪些機制或是哪些服務的事項可能是比較模糊的,可能對第一線人員來講要執行比較困難,這個非常重要,因為假如說我們沒有考量到第一線人員的困難,這些保護其實是很難做下去,雖然必須先做研究,那再來就是要去擬定一個作業辦法,那上次有委員提到說有沒有可能寫一個草稿,那我沒有時間寫一個完整的草稿,但是在下一章呢,我可以建議可能在這個辦法裡面我們可以涵蓋哪些保護事項或是協助的機制。

那第三個建議呢,就像我前面有提到的,在對照表上,很明顯我們的保護或是協助其實是分案件類型,而不是考量到所有的弱勢者都應該可以接受這樣的一些協助或是知識,所以我們建議呢,在第三點可以比照性侵害犯罪防制法去修訂其他的婦幼相關的這些法律的規定,那這個辦法可以涵蓋哪些保護事項,這是我蒐集到國外,歐美已經在做的一些事情,那他們現有的一些保護事項,那首先當然就是要先做初步的評估,我們要怎麼去評估這位被害人或是證人或是被告他是弱勢者,這是初步,因為你必須做篩選不可能每個人都可以得到這些服務,再來就是這個詢訊問前的一些心理輔導,那這個其實犯罪被害人保護協會已經有在提供這樣的一些服務,但是可能在案件類型上還是有些限制,所以我們可能要考慮說有沒有可能要先做評估,然後只要他是符合弱勢者的條件,我們就應該提供這樣的一個資源。

再來就是法律扶助,還有一個Intermediary專家協助詢訊問的這樣一個服務,我們發現很多弱勢者其實是需要這樣的一個第三者,可以說是第三者來幫忙的,那其實司法人員的接受度也蠻高的,因為我們今年1月1號才這個性侵害犯罪防治法15條之1才實施,但是我們可以看到已經有很多法院有提出這樣的需求,那其實很多法官也知道說當我們要進行一個6歲的小朋友或者一個智能障礙者的交互詰問的時候,我們可能需要一個專家來協助,轉化問題或是讓法官了解這個孩子狀況現在是怎麼樣的狀況。

好,那通譯的這個部分,待會兒就麻煩還有兩個我們兩個委員,李委員還有阮委員可能會討論的,所以這個就跳過,那適當之人、陪同人,其實我們過內已經有些,在有些案件已經有幫我們的被害人安排這樣的一個人,或是他可能自動就會有一個他的法定代理人、監護人陪同他,但是有一些案件,特別是家內的案件,這個孩子或是被害人他可能不希望有家屬陪同,但是他還是需要一些心理支持,那怎麼辦,我們應該找哪些人陪他,那所以這個部分是我們必須討論的。

那最後隔離訊問主要是在於法庭,這個階段呢,我們會發現有時候有種種可能是因為種種原因,那法庭裡的司法人員可能要求被害人進入法庭,這是我親自經歷過的,我陪同孩子可能因為覺得在隔離訊問室聽不清楚,那或是看不太清楚他做的這些手勢,那可能法庭還是希望他可以進來法庭接受交互詰問,那我們可能就會碰到很多問題,因為這個孩子可能有點抗拒,但是他又不敢說,因為既然這麼多大人要求他做這這件事情,那他又擔心不被相信,所以在整個過程中呢,你會發現我們的弱勢者其實是非常非常需要這些額外的保護或是協助,所以各位可以看到我們很需要一個弱勢者的標準的訴訟程序,而不是一般人的標準去處理、協助我們的弱勢者。

下一張好了,好,前面的部分是被害人或是證人的部分,那接下來弱勢被告的困境,各位可以看到他們的需求其實很類似,因為他們也是智能障礙者或是也是精神障礙者等等,那他們很常不了解司法程序、法律的詞語,他們其實很多被告因為覺得我犯錯了、我是犯罪者,我應該沒有什麼權利吧,所以他也不會特別問說我有哪些權利,那當我們告知他他的權利,他其實也聽不懂,那你跟他講緘默權,其實我們⋯⋯國外已經做了很多研究,他們其實發現很多被告完全聽不懂,他不了解緘默權是什麼東西,但也不敢問,因為他覺得我是被告,我憑什麼請一個警察跟我說明緘默權是什麼,我就乖乖聽就好了,那所以他也不會提問,我們很少會看到被告,特別是弱勢的被告提問,問說你講的是什麼意思、你講的辯護人是律師嗎?那這個律師可以做什麼等等,那他也不了解這個角色,那這個部份或許也可以請致豪委員再補充。

好,那我想舉一個例子,因為這是一開始很多被告他必須去了解的一個程序,那我們的刑事訴訟法第95條有要求要告知,那我有特別Highlight告知,但是這邊沒有強調說要確認他了解我所告知的事情,那其實在國外他們其實還有下一個階段,就是你先告知然後你還必須確認他有聽懂、他有了解,所以有些警察的做法是請這個被告重複他剛剛講的話,我剛剛說了什麼請你重複給我聽,那他也會問他說我剛剛講你可以保持緘默,請問你覺得這是什麼意思,所以他們其實有一個SOP去確認說弱勢的被告他其實是了解他被告知的這些權利。

那所以我們的改革方案主要有兩個大的建議,第一個當然就是就如同我前面講的,弱勢被害人的部分,我們也必須擬定一個弱勢被告協助事項的作業辦法,那這個作業辦法其實也可以比照證人這個部分,我先給各位委員看……下一張,對,好,但是被告、弱勢被告的這些協助或是保護事項,有幾個部分跟被害人或證人可能會有點不同,譬如說我們可能要確認這個被告有無受訊能力或受審能力,那各位可能對受審能力這個概念比較陌生,那這個就待會請致豪委員說明這個部分。

那同樣的,其實有些被告他可能剛剛犯了……可能他剛剛傷害了另外一個人或者是殺了另外一個人,他可能會產生一些負面的情緒或是可能有很明顯的心理壓力,甚至可以說是有創傷的,那假如說我們碰到這些……這樣的一個被告,他可能符合弱勢者的條件,因為他有這樣的一個心理的需求,但是可以說這樣的被告可能是很少見的,主要還是溝通上或是理解上比較有困難的被告。

那最後適當之人這個部分,我本來是想要強調少年,我們的少年事件的這個需求,那之後我有去抓少年事件的一些相關的法規,那少年其實是我們可以安排輔佐人,但是我想問的問題是,那我們的輔佐人有沒有辦法發揮他的功能?這是我們目前比較不清楚的,那因為少年他其實是很特殊的弱勢者,那他確實可能犯了錯,但是他可能也不了解他做了什麼事情,他可能雖然傷害了另外一個人,但是他其實不了解我傷害這個人其實是很嚴重的事情,那接下來我必須提供我的證詞、我必須做筆錄,那在做筆錄的過程中,你會發現很多少年他的回答問題的方式也跟一般人不一樣,因為他就是,其實他就是小朋友,那只是我們用另外一種方式,可能用一般的大人的方式來詢問他或者是訊問他,所以這個部分我覺得我們可能要先了解,那目前輔佐人扮演的角色有沒有辦法發揮他應該要發揮的功能?那我們的少年有沒有哪些需求其實是已經被忽略的?所以這個部分是我想要特別強調的。

好,那這是最後一張,我想用這樣的一個流程圖,因為前面其實講了很多改革方案還有很多保護事項,那這個流程圖主要就是把這些改革方案整理出來,讓各位可以看看在整個訴訟程序中,我們應該考量哪些特殊的需求,那提供哪些保護的服務或者是協助,好,所以當一個司法案件發生之後,在這個……按下,這個被害人或者是被告他進入偵查程序之前,我們就應該先做進行初步的評估,所謂的screen,去做篩選,那所以我們應該去篩選出符合弱勢者條件的這些被害人、當事人或是被告,下一張,那假如說他符合弱勢者的條件,我們接下來就必須去評估這個被害人、證人或者是被告是否需要接受心理輔導,或是他需要哪些法律的輔助,那在這個階段我們必須確認這些輔導員或是法扶的律師等等,這些資源其實是有相關的專業,就是說他有相關的專業訓練,他有經驗,他有這個處理弱勢者的經驗,或是他有上過相關的課程,他也知道說我要怎麼跟一個弱勢者溝通,因為假如說一個律師他沒有相關的專業背景,他其實很難去跟一個智能障礙者溝通,他很難用智能障礙者語言跟他的這個當事人討論接下來我們要怎麼進行。

那假如說我們完成了前面這個階段,接下來在偵查程序這個部分,我們就必須確認這個他的特殊需求其實是有被考慮的,那我們可能要提供一下,再按下一張,那我們可能要確認需不需要幫他安排陪同人、需不需要幫他安排專家來協助詢訊問、通譯等等,那同樣的在審判程序我們也必須延伸這些服務,所以它就是一個非常全面性的一個保護,從案件發生之後,一開始先做篩選,然後他就自動的可以,我們可以去幫他安排很多的這些保護或者是協助的這些服務,最後一張,好,那我們希望說透過這樣的一個SOP,弱勢者標準的這樣的一個SOP,我們就可以保護,不管案件類型,不分案件類型,所以不管它是性侵害案件、家暴案件或者是其他的案件,那也不分族群,也不是說只把資源投入在某一些弱勢族群,但是忽略了其他的弱勢族群,那假如說我們用一個統一的、一個完整的,而且是有實證研究支持的這些作業辦法,我們就可以保護我們應該保護的這些弱勢者,那以上是我的報告,謝謝。